邁向永續之路:古巴經驗

古巴圖

提到古巴,大家會想到什麼呢?

「棒球、菸草、古巴飛彈危機、卡斯楚、切‧格瓦拉、豬玀灣事件、大安地列斯」,天啊!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最近我才知道原來過去20多年來,古巴政府及全國人民都在為一個了不起的目標奮鬥著—邁向永續!本文試圖以The Power of Community: How Cuba Survive Peak Oil》紀錄片為基礎,配合相關參考資料,介紹古巴如何在政府與人民的努力下,邁向永續發展的目標。

 

從石油峰值(peak oil)談起

自人類發現並開始利用石油,隨著石油鑽探技術的進步,人類發現越來越多石油,導致每年的原油產量越來越高,而人類對於石油的需求量也隨之升高。但是因為石油是有限資源,因此原油產量遲早會下降。當原油產量在某個時間點由升高轉變成下降的趨勢,我們就會把那時的原油產量最大值稱為「石油峰值」(peak oil)。

那麼,石油峰值又有什麼問題呢?

雖然原油產量開始下降,但是對於石油的需求卻還是不斷地升高,而當今人類的許多生活、生產、交通等活動都需要石油,因此當原油的產量無法滿足需求時,就會為當今極度倚賴石油的文明帶來危機。

古巴—人工的石油峰值試驗場

美國於1961年策動豬玀灣事件失敗後,1962年起開始對古巴實施禁運;在蘇聯的援助下,古巴受到的影響有限;然而,1991年蘇聯解體後停止對古巴援助,導致古巴的 GDP、進出口貿易額以及石油進口量皆大幅下降,並使古巴政府於1992年宣布進入「特殊時期」(special period)。這個人為造成的石油峰值,讓古巴非常適合做為「人類如何因應石油峰值」的研究案例,引起了研究人員的注意。

在特殊時期初期,缺乏石油使古巴面臨極大挑戰。首先,石油禁運導致古巴交通大受影響,沒有汽油的車輛等同廢鐵,大眾運輸極度擁擠;燃油發電量下降導致電力短缺、經常停電;此外,禁運使古巴難以從國外進口糧食,國內糧食生產又大量倚賴石化能源,這兩項因素使古巴國內糧食極為缺乏,只能透過配給制使國民能攝取最基本的熱量,導致了貧血、營養不良、體重過輕等健康問題。

為了因應這個前所未有的劇變,古巴政府展開了一系列的行動,與人民一同踏上邁向永續的道路。

法律與政策

自1992年起,古巴在政治上推行多項措施,其中包括修改憲法,使永續發展的概念在憲法中被確立,同時推動有關環境、發展、科技、能源、永續糧食生產及環境教育的策略、計畫或方案。

農業

早在特殊時期之前,古巴的糧食生產就已經有隱憂:首先,過去古巴農業主要是以「出口導向」為主,栽種菸草、甘蔗等經濟作物,因此糧食需求需倚賴進口才能獲得滿足,例如在特殊時期之前古巴需進口55%的稻米及50%蔬菜;此外,第一次綠色革命使古巴農業需要大量的化學肥料與農藥,而這兩項產品與農機具燃油的生產都需要依靠石油。因此,禁運對古巴的農業生產造成了極大的挑戰。

  • 都市農園與永續農法

糧食短缺使古巴的都市居民主動嘗試栽種糧食,促成都市農園的誕生。透過邀請國外專家開辦「Train the Trainer」工作坊,培養大批種子教師到各社區教導居民永續的耕作方式,這種面對面的教學方式不僅幫助建立人與人之間的連結,也能夠更有效地傳遞知識與技術。

長期大量使用肥料與農藥導致部分地區土壤劣化。經過3至5年完成土壤復育後,古巴農民利用輪作、堆肥、綠肥等方式維持地力,並且在小塊農地種植多種作物以避免蟲害擴散,這些努力讓古巴的有機耕作面積比例高達80%!

  • 農業科技與耕牛

雖然古巴人口只佔拉丁美洲的2%,科學家人數卻佔拉丁美洲的11%,這使古巴能將大量研發人力投入「生物肥料」(bio-fertilizer)與「生物農藥」(bio-pesticide)的開發,所生產的產品甚至可外銷到拉丁美洲的其他國家。此外,由於缺乏燃油,古巴農民也開始用獸力取代農機具,並請資深農民教導年輕農民駕馭耕牛的技巧。

  • 土地分配

透過將土地重新分配或免費租給農民,讓「耕者有其田」,並促成許多小型農場及高度自治的民營合作農場。此外,都市人口大量移至鄉村從事農業,形成了在地社區與在地經濟。在地農夫市集不僅有利於促成在地經濟循環、減少農作物的長途運輸,也促進在地居民的連結。有些農民甚至會自發性地免費提供食物給長者、托育中心、學校及孕婦。

教育與健康

即使在艱困時期,古巴政府仍維持免費的教育與醫療。透過將大學分散至各地,讓在地居民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也減少長途通勤的需求;此外,古巴政府也很重視醫療人力的培養,每千人的醫療人員數比美國還高(57人 vs. 28人),甚至能夠輸出至委內瑞拉以換取石油。除了醫療照護,飲食習慣(更少的脂肪、更多的蔬菜)與通勤方式(走路、騎自行車的比例升高)的改變,也減少糖尿病、心臟病、中風的發病機會。以上因此使古巴的每千名新生兒死亡率(6.3  vs. 6.5)及平均壽命(77 vs 77.4)都與美國相差無幾,而人均能源消費卻只有美國的1/8。

交通、住屋與能源

為因應石油短缺,古巴從中國進口120萬輛自行車,並且自行生產50多萬輛,同時改善自行車道以增進自行車的用路安全;各式的大眾運輸工具也應運而生,甚至出現可搭載自行車的公車,接送自行車騎士於都市與偏遠地區之間往返;此外,人民自發性地開始共乘,政府也要求公務車必須讓人民「搭便車」,而「獸力」(例如驢子)也成為交通方式的選項之一。

古巴可搭載自行車的公車–Camellos Bus。「Camellos」是駱駝的意思,用來形容這種公車車體中間凹陷的形狀。作者:Pietro Izzo,取自:http://www.flickr.com/photos/22443621@N00/267732567/in/photolist-pEcyK-r5z4T-Sos2s-24EFfy-3QHBNY-4CcyMy-9oYdm5-bakY94

由於水泥生產需要大量能源,使建造新房子變得極為困難;儘管如此,全體人民都有房子可住,其中擁有自宅者的比例高達85%。雖然自特殊時期起,大量的人口從都市移往鄉村、偏遠地區,都市居民仍保有大量人口。為減少通勤需求,政府透過都市規劃,使居民的工作、上學與休閒的地點皆位於步行或自行車可抵達的範圍內,此外也營造在地社區的共同生活空間,讓社區保持活力並加強居民之間的聯繫。

在能源方面,石油短缺迫使古巴開始使用自產的低品質原油來發電,也尋求小型風力、水力及太陽能發電,以及利用農作廢棄物(例如甘蔗渣)來發電等替代方案。

生態保育

儘管處於經濟艱困時期,古巴政府也很重視環境的保護。除了設立主管環境的科技暨環境部(CITMA)、推動環境相關的策略與計畫,古巴有加勒比海最大、受到最好保護的濕地Cienaga Zapata Biosphere Reserve,而保護區面積自1986年起增加了43%。雖然森林砍伐是古巴最嚴重的環境問題之一,近年已在森林復育有顯著進展。此外,古巴是多種鳥類的棲地以及候鳥遷徙的重要廊道,永續農業的推動使大片稻田變成水鳥的棲地,其中有兩處由稻田與鄰近海岸組成的區域被提名為「鳥類重要棲地」(important bird area),成為結合農業生產與水鳥保育的成功案例。

結語

在政府與人民的共同努力下,古巴在永續發展上獲得可觀的成果;即使過著物質沒那麼豐裕的生活,古巴人民卻還是能夠獲得應有的教育、醫療照顧、食物與居所,再加上與在地居民的連結,讓我們發現永續的生活方式不必然是「苦哈哈」的!

從古巴的歷程我們可以看到幾個特色:首先,政府將永續概念整合至法律與政策,為各項措施提供了指導原則,並且在經濟艱困時期也不讓經濟生產凌駕生態環境的保護;此外,「以在地社區為基礎的解決方案」,讓糧食生產、教育、工作及生活都與在地結合,不僅有助於減少石化能源的需求,也讓在地居民建立彼此之間的情感連結,而這些情感連結也能夠回頭加強解決方案的效果,或許《The Power of Community: How Cuba Survive Peak Oil》紀錄片中一位受訪人的談話最能說明情感連結的重要性:

我需要鼓勵的是人們互相合作與關心。我們都可以種果樹,都可以為在屋頂上裝設集水設備。但是主要的不是科技,而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The people cooperating with and caring about each other are the main factors that we need to encourage. We can all plant fruit trees. We can all have water catchment devices on our roof. It’s not the technology. It’s human relationship.)

參考資料

《The Power of Community: How Cuba Survive Peak Oil》

Why Cuba’s Sustainability is Not an Accident

http://www.treehugger.com/environmental-policy/why-cuba-sustainability-not-accident.html

Waterbird conservation promotes important energy flow between rice paddies and nearby Important Bird Areas in Cuba

http://satoyama-initiative.org/en/case_studies-2/area_americas-2/waterbird-conservation-promotes-important-energy-flow-between-rice-paddies-and-nearby-important-bird-areas-in-cuba/

◎插畫作者  perng
生態相關自由業,
近期在試玩小型動物模型製作與生態插畫,
喜愛大部分的脊椎動物與小部分的無脊椎動物,
夢想是當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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